關於十月廿一日錯誤舉動的檢討

親愛:

明日我就要啟程遠赴九寨,今夜思念汝之心甚濃,回首遠行,分別定當度日如年,相見更不知又待何時。只道是「歡娛短,寂寞長」。

「外話」暫不多講,直入正題。

十月廿一日下午,我們為能按時順利返廣,壹出地鐵便連路狂奔,沖上火車,以致大汗淋漓,妳我稍作歇息,妳於無聊打發空閑之時,發現我手機記載妳另壹QQ號碼,爾後詢問我此舉動之為何,近而生氣怒之。

其實我亦知此舉乃不妥之事,其嚴重影響妳我之信任,傷害我們之感情,故我半晌未語,避而不答,可腦中卻是思緒萬千。我知答與不答,妳都會很「在意」。我悔恨當初不該有此舉動,更不該心生多念。然最後我還是坦承的告訴妳了我的三種思緒,妳情緒凝重的向我只言此事之「本質」。

其實我亦知妳為何如此傷肝動怒,只因妳於我付出之真心,付出之全部,相對此舉,我實為羞愧自責,無顏面對。雖我再三解釋其只為單純的「好奇」,並無太多妳所謂根本之不信任與懷疑妳的種種。但正如妳所言,此舉屬實,我也不要再過多掩飾,必須坦承自己的錯誤。後我也自知錯誤不淺,幸得親愛妳寬宏大量,得我機會之改正。

今我按親愛妳「認識要深刻,改正要及時」之思想,特書檢討壹文,記載十月廿壹日錯誤之舉動,順帶言明若有再犯「本質」之錯誤,妳將不再理會我,以求形成書面規定,以求記憶反省深刻,以求自勉絕不再犯。

特此檢討

檢討人謹上

 

成都書信(終)

下車後,我們各奔東西。我未提前安排食宿,行色匆匆的路人中,形單影只。拖著疲憊的身軀,我來到車站附近的面館,至少這裏還能讓人感覺片刻溫暖。突然,我想起了壹位故交。我試探性的撥打了他的電話,短暫交談後,他就決定過來接我,此舉真讓人感動不已。如若無他雪中送炭,這於我也不為難事,只不過此時此刻卻有壹種不同尋常的溫暖進駐我心。

壹身職業裝打扮的他,遠遠望去,我竟未識得。待他招手,我才有些反應。我們乘坐破舊的公交車去了他的住所,壹路走來,他反復解釋,由於條件緣故,只能勉強壹宿,照顧不周,還望見諒。著實令人慚愧。常年道,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,他此時表現的友善與儒雅,更讓我肅然起敬。

他居住在壹所大學內,老式的舊紅磚瓦房,環境卻十分幽雅,人文氣息濃厚。屋內陳設簡單,這不免讓人想起,我們艱辛的生活,我們的將來會是怎樣?過客還是終老壹生呢?

熄燈後,他滔滔不絕的與我暢談至深夜,甚至連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都毫無保留。他告訴我,自己未曾珍惜身邊的人,因而失去了至愛,現在追悔莫及。

“我向她表明心聲,她讓我去成都。我怯懦了。我們已經回不去了,為什麽我沒有勇氣?”

望著黑夜,我略有感觸的回道,“妳應該去挽回,不論遇到什麽險阻,否則妳將會永遠失去她。這個決定,妳永遠都不會後悔!”

“其實我也這樣想過,可我們已經不再是從前了,我現在壹無所有,我給不了她幸福。我現在很猶豫。”

“那妳到底去不去成都?”

他並未回應我。我淡淡的嘆了壹口氣。誰又不曾有過此等煩惱,面對現實,我們都有共同的脆弱與共同的期盼。

四月四日


考試作罷,本無期望可言,我卻老是放不下,人生往往就是因為此等無望的期待而變得痛苦不堪。直到踏上返程,我才身心舒倦,火車漸漸駛離綿陽,窗外無盡的黑暗被拋諸腦後,正如自己想忘記那迷茫的未來壹般。

抵達成都,已是晚些時候了。住所大門口的老大爺告我,有汝壹封信件。

哥哥:

沒想到妳這麽快就回信了,能收到妳的祝福,我真的太高興了!在這世上,只有妳最了解我,支持我。我和他現在很幸福,我要和他永遠在壹起,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。哥哥,有件事,我不知該不該說,可我又怕妳責罵我。我……我已經休學了,我成績太差,我討厭讀書。我要和他壹起出去掙錢,壹起生活。我們現在在壹家火鍋店打工,我們很幸福!哥哥,如果妳有空回家,記得來看我們喔!

妳的妹妹

徹夜難安。麗暉,我該怎麽辦?!

四月六日


妳說事已至此,我也無需太過惱怒,畢竟結果早如人所料,只不過沒想到這麽嚴重。我們每個人都會犯錯,犯錯並不是關鍵,關鍵在於知錯能改。我現在唯壹能做的就是試圖挽回。

麗暉,現在挽回,是否會無濟於事,可我又不得不嘗試。

妹妹:

下次回家,我壹定去看妳。對於妳的決定,哥哥不僅不支持!還很反對!妳現在年紀還小,很多事情,妳沒有經歷過。有些事,我無法向妳解釋得壹清二楚。雖然妳很喜歡他,願意為他付出壹切,但妳也絕不能放棄學業!愛情不是妳想像的那樣簡單。妳別再為自己找借口,逃避學業,現在回頭還來得及。別待日後,追悔莫及。更何況讀書並不影響妳們交往啊!我的好妹妹,妳快些回學校吧!我待妳回信,希望妳不要讓我難過。

妳的哥哥

生活苦於奔波,心神倍受煎熬。熄掉燈,待幾日過後,我又有假期外出放松,暫時就讓他們通通見鬼去吧!

四月八日


工作壹如繼往機械又麻木,最讓人厭煩的例會,我對其也毫無情緒可言,原本打算好好休整的幾日閑情,結果卻遇上了數次例會,我確實承受不住了。他表情醜陋、口沫飛濺的叫囂與自誇,令人心若刀絞。

他嘮嘮刀刀不斷重復的說著,讓大家離開公司。這對於缺乏安全感又有強烈歸宿感的我而言,最是無法接受!我曾把歸宿與寄托之感告訴阿姨,她卻無情的否定了我,“妳在這裏工作壹輩子?別傻了!哪裏待遇好就去哪裏工作,辭職很正常。”

如此說來,她的話千真萬確。我所謂的歸宿與安全感又是什麽?難道我們真的會為了壹口食糧而將他遺棄至不復存在的地方去?我不得而知,心中卻橫生出離開的念頭。

我搭乘回鄉的大巴車,壹路向北。家人雖然甚是開心,故鄉竟有些生疏了。我走訪左鄰右舍,平平淡淡的感受著家中的壹切。直到夜間,成都與故鄉,慢慢在腦中糾纏起來。故鄉?仿佛已離我太遠,我到底應該回哪裏?又該怎麽回?我想把這些讓人無力的想法告訴別人,誰又能輕而易舉理解呢?

翌日清晨,我起了個早,只為勸誡妹妹早日返校。世事不遂人願,她的同事告我,她早已離開。她現在究竟怎麽樣?我圖增悲嘆自責,只願她事事如意。

返歸家中。奶奶臉色難看,口中不停嘮刀。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。幸虧母親及時提醒我,別忘記給奶奶零用錢。我恍然大悟,不免也有些遺憾。情感虛無嗎?情感必須假借某種方式表達?親情陪伴比錢財更適合表達嗎?這壹切的壹切是否太過於虛無?

晚些時侯,我無意間向母親提及自己辭職的念頭,平靜的母親竟若突遇變故而大發雷霆!我驚恐的隨即假裝那是玩笑話,敷衍過去的內心卻十分委屈。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表達,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更是癡人說夢了。

我早早睡下,翌日早早離開故鄉。心中雖有極大的不舍。

四月十五日


工作壹如繼往,枯燥麻木。我該何去何從?如何決擇?身不由已。家人、自己、未來,似乎牽扯太多。沈默了幾天後,我趁著僅有的壹天假期出發了。沒有明確目的地,毫無睡意的眼睛直盯黑夜,火車“哐當哐當”在城市間飛快穿行,我想要出離,想要擺脫現實。待第二日返歸成都,疲憊的身軀才讓自己清醒。我為何要這樣做?壹切於事無補。麗暉,不知妳是否感同身受,我是多麽迷茫與慌亂。

四月二十四日